排练现场。 受访者供图
“百叶龙要舞起来，关键是龙头要舞出‘8’字形”“荷叶出来时，动作还要再轻柔一点，步伐还要再练练……”
近日，在湖州长兴县林城镇塘南村党群服务中心，大小两条“百叶龙”在台上舞动起来。74岁的百叶龙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谈小明正在一旁指导。
当天，长兴县林城镇村民正在为本月底即将在县文化馆举行的林城镇“村晚”作彩排。作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，百叶龙正是本次“村晚”的重点节目之一。
长兴百叶龙已有200年的发展历史。2023年9月，长兴百叶龙还作为暖场表演，亮相第19届杭州亚运会开幕式。
龙年舞龙，自有吉祥意头在里面。那么，这条来自长兴的龙，有着哪些与众不同之处呢？
由荷花化龙，只在10秒之间
与以往不同的是，今年小镇“村晚”上的舞龙表演，将以“大小龙”合舞的形式呈现。“大龙”由林城镇天平村村民来舞，“小龙”的舞龙队员则由天平中心小学的学生组成。
排练现场。 受访者供图
音乐声起，舞台上，“荷叶”“荷花”在碧波中摇曳，一派宁静的江南水乡景致。一阵急促的锣鼓声起，一片片粉色荷花瓣化成巨龙，欢腾地舞动在“荷塘”中。整个变龙过程在不到10秒时间内完成。大小舞龙队员们激情澎湃，把龙舞舞入了化境。
舞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民俗文化活动。古代先民有祭龙求雨的习俗，汉代董仲舒《春秋繁露》已有关于舞龙求雨的记载。长兴百叶龙是舞龙表演中最有特色的民间舞蹈之一。
“百叶龙舞的特别之处在于：‘一样道具，两样用法’。从荷花到龙的变化过程，舞龙队员并不需要中途下场更换道具。”谈小明告诉记者，中国有很多龙，但其他地方的龙舞动时是龙，静止时也是龙；惟独百叶龙，出场时是朵朵荷花或瓣瓣荷叶，变龙时演员急速依次聚拢，将荷花荷叶环环相扣，迅速拼装。这一精巧的设计使百叶龙独具特色，堪称江南一绝。
百叶龙舞有竞技舞龙和传统舞蹈两种，均为10人舞龙。相比花样动作较多的体育舞龙，音乐荷花舞有着更多情节元素，对舞龙队员的体力消耗也更小一些。今年林城镇“村晚”的百叶龙舞，便是传统舞蹈。
“一开始，每节龙身长度只有1.2米，后来经过几代人的实践总结，才将每节龙身长度调整到1.8米左右，以便各种高难度技巧的施展。”谈小明说，腾龙、靠背舞龙、直躺舞龙等，都是百叶龙舞的招牌动作。
这条特别的江南水乡“龙”，在道具制作上同样别具一格。
谈小明出生在百叶龙发源地——长兴县林城镇天平村，从14岁开始学扎龙到舞龙头，再到幕后指导，他与百叶龙的缘分早已与长久的岁月深深相融。
谈小明制作一条龙有80多道重要工序，需30多种材料；880片荷花瓣合则为81朵荷花分9段联结，散则瞬时“幻化”作16米的长龙，片片花瓣巧妙叠成龙鳞，随时准备腾空而起。
近年来，百叶龙“陈酒散新香”，频频亮相于国内外大型演出舞台，出访了新西兰、韩国、俄罗斯、法国等多个国家，先后获得了全国第十届“群星奖”舞蹈大赛金奖、“陆家杯”全国舞龙邀请赛金奖、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等诸多奖项。
这条龙代代相承
传统技艺只有传承和创新才能永葆生机与活力。
望着眼前舞动的小百叶龙下一张张稚嫩的面孔，谈小明的思绪又飘回到几个月前，自己站在林城镇天平中心小学的操场上，指导孩子们舞龙的情景。
谈小明正在教学生舞龙。图源湖州发布
天平中心小学位于百叶龙的故乡。为保护传承百叶龙艺术，2004年，学校成立了百叶龙艺术培训基地，挑选四至六年级的孩子为学员，邀请谈小明定期指导授课；同时，学校还建了百叶龙文化展示厅，开发了百叶龙校本教程，创编百叶龙校歌，创设丰富多彩的百叶龙文体活动。
舞龙是件力气活，对于才上小学的孩子来说，要将整条龙舞“活”更是不易。“每节龙都有9段龙鳞，每段又由7片荷花瓣组成，但每节的重量都不超过1斤，龙头也不会超过3斤。”为了让百叶龙真正走入校园，谈小明将原本成人舞的大龙改造成了一条10米长、由8节龙身组成的“小龙”。
天平中心小学政教主任夏菁告诉记者，为了这次“村晚”，学生们半年前就开始排练。今年参与舞龙的孩子都是六年级的学生。在每周五的社团课或晚托班上，学生们都会在操场上练习舞龙。
“因为室内场地比较局限，我们都在室外舞龙，天热时会辛苦一些。但孩子们正是活泼的年纪，跑动一下，出点汗，大家都挺喜欢。”夏菁说。
为了让小百叶龙在今年“村晚”上有更完美的表现，学校还特地邀请了县文化馆的老师教授舞蹈动作。
“通过校内校外课堂的结合，学校非遗文化传承教学开拓了双线阵地。未来，学校将继续做好“百叶龙”文化建设，在孩子们心中从小播撒下非遗的种子，让这条来自天平村的龙进一步飞得更远、更长久。”天平中心小学校长戴涛说。
看着一批批孩子学会舞龙、走出村庄，谈小明颇生感慨。这些年来，从赴外地参加舞龙比赛，到在本村培养百叶龙队员，再到担任长兴县百叶龙艺术培训基地的总顾问，谈小明将舞龙技艺与道具制作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承下来。
如今，谈小明已将接力棒交到了儿子谈勇手中。谈勇从1992年开始舞龙头，如今已是百叶龙省级代表性传承人。
“正月初一，我们还要带队去湖州演出。”对于即将到来的龙年，谈小明与自己最珍爱的百叶龙，又有了新的期待。